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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。 - [{临岸江风凝结为城市清醒纪}]
2009-04-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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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用药剂来控制我的痛觉。因为我今天实在不想去忍耐,也没有力气再忍耐。以前疼痛的时候通常是忍一忍,或是睡一觉尽量让他过去。但我貌似受够了。尤其是今天。
清明节因为去北京有事情做,顺便就回了趟家。在北京真的很累很high,让我忘记了之前的种种不快与压力。虽然是在北京,但我呆的地方是在延庆。到家我用了整整7个小时。逃遁了北京拥挤的人潮和长沙湿热的空气,我认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。北京搭乘地铁之前,还特意给奶奶买了点儿小点心,准备回家看望她老人家。几乎每次出远门都是这样,有机会的话我都从外地带吃的给牙不好的奶奶送过去。或者照很多相片给她看。去年寒假最后一天我还说好再回来看她。
历经一路的辗转我终于到家了。回到家第二天,妈妈很正式的要通知我一件事情。每当这个时候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,的确我又提心吊胆了。而这次亦然。妈妈告诉我我的奶奶已经在一个月前过去了。而那时候我刚回到学校还没多久。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直到现在仿佛一切还都是错觉。有一种感觉是奶奶依然活着。我还买了吃的想去看您的啊。
然后想到的,是白色的病房,冰冷的仪器,然后临走前没有我在身边。
妈妈说本来想等我暑假回来再告诉我,然后带我去看奶奶的。没想到的是我这么早就回来了,刚好第二天周二是奶奶的五七,这样刚好就可以一起去上坟。我认为这应当是一种奇妙的牵引。公墓环境还不错,小桥流水音乐。据说位置是之前她老人家自己挑的。
想想那些日子,长沙应当是下了很久的雨,家里来的电话很少,并不知道妈妈在忙什么,有时会聊点不痛不痒的话题。我也窝在宿舍里不愿出去。奶奶八十八岁,身体一直很好,没大毛病,即使去看病那天也是自己下楼的。
应当是由于没有经历送别几日的那般痛楚,刚开始时我并没有那种特别撕心裂肺的感觉。但看到了奶奶的照片,则更觉得一切应当不是真实的。相框还是暑假是奶奶吩咐我帮她买的。我还能够感觉照片里那双粗糙的手握着我的手,依然坐在儿时的那棵大槐树下。一棵父辈小时栽种的已经50多岁的槐树。我还记得小瓣的圆形叶子拼成的天空,却模糊了一张张已经不再的人的脸孔。
以前每到清明或是先人的忌日的时候,她都让我帮她一起折纸钱。一张张卷起,折好。还在信封上写下每个人的名字。我从不知道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会不会收到。更从没想过有一天,这纸钱,也是为她烧的。
他们说一个母亲影响三代人。她给我讲过11岁的她趁着出去玩偷偷地拆下了裹脚布,还给我看她的大脚。她给我讲过日本人占天津时她是如何逃过一劫。她给我讲民国时结婚的她风光地坐着花轿,还说她是最后一批坐花轿的新娘。她还给我讲过祖辈人的金钱纠缠,感情恩仇。有的我记得,有的我却忘了。小时候她抱着我,我站在她挺着的肚子上玩,直到有一天我只能用手臂拥抱她。小时候我教她写自己的名字。她只会写下这三个字。
若是奶奶还在。还是想握着那双温暖的粗糙的手,直到再也不能依偎在她的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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